一家親 父女相依受照顧

2017年 02月 20日 張菊芬

雲林慈濟訪視志工帶著如如到護理之家,在年節前夕探視父親,並親手遞上禮物。〈攝影者:張菊芬〉

男主人年輕時曾開過計程車或廣告車維生的阿銘(化名),妻子是導遊小姐,兩人育有一女,也曾有過一段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,但因生活上許多考驗、想法糾結,加上經濟困難,使得雙方日漸疏離,最後離異,女兒國小畢業即被妻子帶離家園。

阿銘罹患腦瘤以及下肢肢障,走路須靠輔助器,年僅五十五歲就中風,住進了護理之家,家中經常無人居住,沾滿灰塵凌亂不堪。

這天,如如(化名)從母親家再度回到父親家,拿起掃把抹布,盤算著家具挪動的位置,準備重新打造出擁有個人風格的環境。推動著客廳中的沙發、電腦、衣服、玩偶,翻閱著畫冊、照片的當下,珍貴的往事回憶重新浮現在腦中。

「師姑!」瘦弱的如如手上拿著早期照片、收音機、特製的鳳梨酥引頸而盼,期待已久的時刻終於來臨。

「要去看爸爸,要穿鞋子喔!」雲林慈濟訪視志工鄭麗昭等人,帶著如如從雲林虎尾的鄉間小道,蜿蜒來到崙背鄉護理之家,在年節前夕,探視父親,並親手遞上禮物……

兒子雖殘且孝  照顧眼盲母親

2009年某報紙上面刊載著一則新聞:「一個殘障的兒子,照顧一個眼盲的媽媽,母子相依為命,互相疼惜。媽媽一直待在樓上無法下來,兒子一直在樓下無法上去,母子兩人心繫對方的狀況。」

阿銘的雙腳紅腫越來越嚴重,因蜂窩性組織炎導致肌肉組織發炎變色,到鄰近醫院住院治療,出院後雖有好轉,但進出醫院次數還是很頻繁。〈攝影者:張菊芬〉

七十二歲的陳老夫人雙眼失明,從事按摩,但因年老已無力工作,靠四十七歲小兒麻痺的獨子阿銘開計程車維持生活,兩人相依為命,未料,獨子突患腦瘤,母子家計陷困。

慈濟訪視志工鄭麗昭等人得知此訊息,到阿銘家了解情況,查看是否需要協助。一行人踏入屋內,泛黃的牆壁雖使用八十燭光的燈泡,卻也顯得暗沉,空氣中夾雜著「沉香」以及些微的霉味,煙霧瀰漫,家中嚴重的壁癌斑駁可見,雜七雜八的箱子堆疊,幾乎塞滿整個通道。

阿銘臃腫的身軀,加上因小兒麻痺產生的肢體障礙,走路須靠輔助拐仗,緩慢前進。罹患腦瘤、高血壓、白血球過多、肝功能不好、還有癲癇、血液循環不好等諸多疾病。曾多次不明原因跌倒,且語無倫次,經由里長送醫才恢復神智,醫生建議先做化療穩定病情。

母親長期居住樓上,因雙眼失明,很少下樓與鄰居互動,單親獨自撫養兒子長大, 因為年長曾在樓上跌倒未被發現,兒子阿銘對母親非常孝順,因無法上樓關心,只能在樓下陪伴關懷,不敢遠遊。

關懷導引正念 迎向生命陽光

或許是疾病纏身,加上生活中總總不順心,阿銘總覺得人情冷漠,甚至想與世隔絕,志工每次去關懷都會看到他因女兒的離開,難過而心情煩躁在發脾氣,志工們總是不厭其煩地開導他往正向、正念思考。

「陪伴是因為他們讓人不捨!」慈濟雲林訪視志工鄭麗昭道出心中的感受,於是提報慈濟基金會從2009年底開始到府關懷,經常帶一些饅頭和蔬菜、棉被、衣物等物資結緣。

經過檢查發現是感染引起腳腫,許宏達醫師幫阿銘打抗生素治療,希望不要有深層的感染。〈攝影者:張菊芬〉

女兒國中一年級時開始有癲癇症狀,時間一天一天過去,到了國三,癲癇越來越嚴重,怕同學嘲笑而休學回家長住。或許是父母的離異,生活中經常得不到快樂,於是產生憂鬱症,沒有自信心,加上孤僻的性格,雖然經常跑回父親家,但跟父親、阿嬤很少互動,整天就躲在房間,就連志工去打招呼也不太理會。

阿銘為了讓獨生女有更優質的生活,於是購買了一輛二手家用車載客維生,白天開計程車,去學校領取愛心便當,分送給當里的獨居老人;晚上則到夜市擺攤賣手錶維生,母親則在家幫人按摩賺取微薄收入貼補家用。

鄭麗昭與訪視志工每次去,都會刻意跟如如打招呼,久了她也知道志工是真的對他們全家好,如如從一次、兩次、三次……逐漸地出現在志工面前,也會跟著父親到夜市擺攤維持生計,這個家庭總算踏出來迎向陽光,也讓志工們總算較沒那麼擔心。

慈善結合醫療 到府家訪關懷

家庭的陰霾似乎未曾離去,2013年3月農曆春節前夕,阿銘的雙腳紅腫越來越嚴重,因蜂窩性組織炎導致肌肉組織發炎變色,到鄰近醫院住院治療,出院後雖有好轉,但進出醫院還是越來越頻繁。

鄭麗昭心生不忍,於是徵求阿銘的同意,讓慈濟雲嘉人醫會醫生與訪視志工從五月開始每月固定到府關懷。

阿銘的腳反覆紅腫,醫生詢問用藥狀況,並看他的檢查報告;女兒捧出一箱過期的藥包,詢問如何處理,才得知阿銘自己的抗生素用藥並未照醫師的處方箋吃,自己將藥減半,怕吃太多抗生素會傷身體。

而如如則是三餐飲食不正常,平常以飲料取代正餐,身體瘦弱;並且遺傳父親的癲癇,雖然有藥物在控制,但大約兩個星期會發作三至四次,而且越來越嚴重,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。

人醫會陳正焱醫師建議父女兩人:「要改變飲食習慣,多運動增加走動機會,按時服藥,避免血管阻塞的危險,希望阿銘體重能減緩下來。」

如鐵夾肉難忍  蜂窩性組織炎

由於阿銘不喜歡吃藥,住院期間,醫護同仁及志工經常帶著早餐去看他,鼓勵他要按時吃藥,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。〈攝影者:張菊芬〉

經過一年,阿銘的母親因大腸癌開刀,住進安養院,2015年2月初往生。以前是跟母親相依為命,成為母親的眼睛,母親則是他的雙腳,母親往生後,就跟女兒相依為命。

因為兩、三年間沒有運動,體重累積到一百零五公斤,讓阿銘腳的支架快支撐不,只能靠拐杖,起落行走都不方便,人因此更少動了,也無法出去工作。

雖有到醫院住院治療小腿的蜂窩性組織炎,卻因未按時服藥或不服藥,讓阿銘腳腫得更加嚴重,甚至需做清創手術,雲嘉人醫會醫師深怕有血管阻塞的危險性,加上女兒如如癲癇發作越加厲害,建議他們一起到醫院檢查。

這三年半,阿銘看過很多家醫院,大部分都說蜂窩性組織炎,打抗生素治療,永遠都是消又腫、腫又消,進出醫院多次,中部的一些醫院也都去看過了。考量女兒想讀高中,他想再拚一下女兒的學費,於是不想住院。

阿銘說:「師姊好心啦!她一直有帶醫師來關懷我,醫生說:『腫成這樣子再不去醫院,可能會有危險要截肢。』我說好啊,師姊才幫我掛大林慈濟醫院。」

入院栓塞病史  詳細檢查診治

如如癲癇發作被送進加護病房救治,醫護團隊用照料與呵護。〈攝影者:張菊芬〉

透過大林慈濟醫院人文室協助,父女兩人在2015年5月入院,請整形外科許宏達醫師協助看診治療雙腳,由女兒照顧父親入院的生活起居。

到醫院報到時,阿銘滿喘的,穿鐵架的腳有一些小傷口,走起路來很辛苦,他說:「真的是硬撐,好像是鐵夾著肉,那一種的痛,整個腳紅、腫、痛,加上嚴重龜裂,支架拆下來連我自己也嚇一跳,鐵在夾肉,肢架已經撐得這麼開了,如果在慢一點,肉把鐵包住,那個要拆下來會更難過,真的不曉得有裂一個傷痕這麼深。」

怕阿銘有壞死性筋膜炎,或有些內科比較難發現的病症,加上他以前有栓塞病史,由整型外科作為主治。許宏達醫師說:「他以前有栓塞過,所以靜脈的功能不很好,靜脈是血流回身體,血流不順時,就會積在腳,腳也會腫起來,這次來醫院就是要看他到底有無栓塞。」

要確認沒有栓塞問題,許宏達醫師幫阿銘做了一連串的檢查,包括腳部超音波,看是否有栓塞;心臟超音波,確認心臟沒有衰竭;以及肝臟及腎臟檢查。

經過檢查發現是感染引起腳腫,許宏達醫師幫阿銘打抗生素治療,希望不要有深層的感染。由於阿銘不喜歡吃藥,住院期間,醫護同仁及志工經常帶著早餐去看他,鼓勵他要按時吃藥,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。

阿銘的腳消腫說順利出院,許醫師希望阿銘能多一些醫療知識,真正脫離病苦,總會對他做一些衛教。「希望他平常在家休息的時候,可以將腳抬高,就不會腫得那麼嚴重,個人清潔還是要注意,不然皮膚有小小破皮,細菌就容易進去,進去就容易感染,就要經常往醫院跑。」

父親入院診療  照顧生病女兒

女兒如如已二十歲,是個亭亭玉立的女孩,來到醫院就像是關在鳥籠中的鳥,一旦放出來就到處亂飛。阿銘住院期間,雖然女兒也一起到醫院照顧父親,但是卻很少在病房,總是到處亂跑不見人影,到了用餐時間才會出現。

某一天傍晚,如如用輪椅推著父親要到醫院對面餐廳用餐,一個不留神,輪子深陷小小凹洞中,為使輪椅繼續前進,如如使盡力氣一推,父親整個人翻落在地,如如嚇壞了,整個人呆呆愣住在旁邊,經由旁人協助才將父親送回病房。

這一夜,如如回到病房,心神不寧睡不著覺,胸口覺得悶,之後癲癇大發作,嚴重抽搐,人也暈了過去,醒來後人已經在加護病房。

為了給阿銘一個清爽乾淨的生活環境,避免感染反覆發生,志工們到家關懷,同時協助清掃、修繕屋舍。〈攝影者:張菊芬〉

神經內科許明欽醫師與護理團隊用心照顧如如。阿銘雖然自己在住院中,也非常擔心女兒身體狀況,到加護病房探望女兒,第一句話便對女兒說:「女兒抱抱,我愛妳。」如如拿出畫冊讓父親看,一旁志工鼓勵將黑白畫冊塗上色彩,也讓人生從黑白變彩色,走出陰霾。

居家關懷衛教 活出精彩人生

5月14日是個可喜的日子,父女歡喜出院。蜂窩性組織炎與個人環境衛生、工作有關,阿銘有穿鐵架,身體較以前胖,身體容易有一些小小的磨擦,一破皮細菌就跑進皮膚裡,形成蜂窩性組織炎。

出院後,主治醫師許宏達擔心他的家庭環境,是否會導致腳的癒合情況不佳,甚至經常復發。於是與訪視志工鄭麗昭多次聯繫,利用假日到家裡關懷打掃,希望能給他們一個乾淨的居家環境。許醫師說:「因為他的腳需要支架或枴杖才能站立,人也不方便整理家務,所以跟訪視志工約好假日一起過來協助,讓他腳的癒合情況會更好,才不會經常受細菌感染而復發。」

打掃當天,大家用輕鋼架修繕牆壁和天花板,用防火矽酸鈣板釘於年久失修的廚房,天花板重新油漆,客廳牆壁長壁癌、潮濕泛黃等等重新整修,讓他們父女倆有新家的感覺。

2016年農曆年尾,阿銘發生中風,部分記憶喪失,緊急被送到附近醫院,出院後如如覺得自己無法照顧父親,便將他送往崙背鄉的護理之家,醫院向政府申請二款低收入戶,照護中心的社工協助案主重新鑑定殘冊等級。

如如在訪視志工的陪伴下,從虎尾到崙背鄉的護理之家探望父親,雖然有殘障津貼,但是住院費用還是無法完全支付,如如在志工的鼓勵與呵護下,希望能繼續回到學校就讀夜校,並積極找工作打工,期待能活出精彩的人生。

(文:張菊芬 大林慈院院長室文史資料組報導2017/02/15)